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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中国国家历史·叁》

　　南海，因位于中国南边而得名(英文名称“SouthChinaSea”译为南中国海、中国南海，属于国际通用名称)。南海是位于东南亚的陆缘海，被中国大陆和中国台湾本岛、菲律宾群岛、马来群岛及中南半岛所环绕，为西太平洋的部分。其海域面积有356万平方公里，约等于我国的渤海、黄海和东海总面积的3倍。

　　南海海域是重要的国际航运通道，扼守从太平洋进入印度洋的关美丽的海岛风光卡，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同时，由于其蕴藏的巨大石油、天然气资源，成为周边各国激烈争夺的对象，自20世纪五六十年代起，东南亚多国对南海诸岛纷纷提出主权要求，南海争端因此而产生。

　　所谓南海争端，指的是南海周边的6国7方，即中国大陆和台湾、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文莱和菲律宾，在南海岛礁归属和海域划分上存在的分歧和争端。

　　何为九段线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版图中，在南海部分存在一条由9条断续的线组成的U形线，通常称为“九段线”，该线是中国南海海域的国界线。抗战胜利后，中国政府根据相关国际条约正式收复南海诸岛，随后绘制并公开发行了《南海诸岛位置图》，该图用11段国界线圈定了中国南海海域范围。当时的国际社会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周边的东南亚国家也从未提出过外交抗议，甚至在他们出版的地图上都画上了这11段线。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出于与越南的友好关系让出北部湾、东京湾两条线，将这11条改为9条，“九段线”因此而得名。

　　中国领海基点之一：西沙群岛中的南岛

　　目前，南海争端也主要是围绕对九段线的争议上。20世纪70年代以降，南海其他声索国（声索国指对争议领土提出主权要求的国家）援引当时联合国海洋法会议的相关规定，纷纷通过立法或声明公布了本国的领海、专属经济区等权益要求：同时否认“既无定义，也无坐标”的九段线的合法性。学术界关于九段线的不同解读也使对该界限的理解出现混乱，中国曾在2012年初对外界争议作出过回应，但对于这样条最为基础且可能长期不变的国界线，如何更为清晰明确地阐述九段线在划界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其与国际法的关系，或许是我们未来需要继续着手解决的。

　　南海争端的由来

　　自我国正式收复南海诸岛到建国后相当段时间里，南海相关国家并未对我国对南海的主权要求提出过异议。事实上，许多国家甚至以各种形式承认中国对该地区的主权。然而，到了20世纪60、70年代，随着南海油气资源的发现，该地区形势急转直下。1968年联合国发布了份油气资源勘察报告，指出南海地区蕴藏着十分丰富的油气资源。随着20世纪70年代后期大范围的地质调查以及油气勘探，南海海域被誉为“第二个海湾”。之后，南海周边国家纷纷提出对南海诸岛的主权要求，以军事手段抢占南海岛礁，进行大规模资源开发活动，南海领土主权争端由此产生。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生效后，不少国家援引公约赋予沿岸国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管辖权，将南海岛屿纳入其大陆架或专属经济区，并据此主张对南沙群岛的主权。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南海争端与各种利益交织在起，愈加复杂难解。简而言之，以对油气资源的争夺为驱动，披之以国际法的外衣，来对南海主权提出要求，是各国普遍采取的方式。他们之所以在某种程度上理直气壮且日趋强硬，主要在于《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对于主权归属的相关规定存在漏洞，而中国作为该公约的成员国，不可避免地要受到限制，以至于在关于九段线的声明中，中国特意强调公约的非唯性。在主权声张与国际义务的协调上，中国可能会面临更多的困难。

　　南海岛屿的现状及各方主张

　　在南海，有超过200个无人居住的岛屿和岩礁，这些岛礁被合称为南海诸岛。南海诸岛按地理位置分为东沙群岛、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南沙群岛。目前，南海四大群岛中，西沙、中沙群岛被中国大陆实际控制，东沙群岛由中国台湾控制，因此南沙群岛成为各方争夺的焦点。自20世纪后半期起，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国便不断蚕食南沙群岛。

　　南威岛，中国南沙群岛岛礁之一，自1974年起被越南侵占

　　越南是侵占我国南沙群岛数目最多的国家，也是在南沙争端周边国家中宣称对整个南沙群岛和西沙群岛拥有全部主权的唯国家。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越南就声称对南沙群岛拥有全部“主权”。1978年：越南正式声明对我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拥有主权，将西沙群岛、南沙群岛称为越南的黄沙群岛和长沙群岛，同时其侵占岛屿的步伐也十分迅速，至今为止，越南共侵占南沙岛礁29个。2012年6月，越南国会通过《越南海洋法》，以法律形式将中国的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纳入其越南“主权”和“管辖”范围之中。越南的主权要求有三个依据：一是对法国殖民当局和南越西贡政权曾经处置南海群岛行为的“国家继承”；二是《旧金山和约》中“日本放弃对台湾、澎湖列岛、南沙及西沙群岛的一切权利和要求”的条款。三是将其史籍中记载的近岸小岛群张冠李戴为中国的西沙群岛、南沙群岛，捏造历史依据。

　　菲律宾早在1968年就发布总统公告声明其对大陆架及相关资源的管辖和控制权，在南沙海域发现丰富油气资源后不久，菲律宾军政府便在1970年派军偷偷占领了南沙群岛中马欢、费信和中业三岛。到目前为止，菲律宾占领了8个岛屿，并在所占岛礁上修建了多个军事基地。2009年2月，菲律宾众议院通过“菲律宾群岛领海基线确定案”，将南沙群岛中的部分岛屿和黄岩岛划入菲律宾领海基线。他们声称对南沙诸岛中所主张的“卡拉延群岛”拥有主权基于三个方面的理由：(1）群岛对菲律宾的安全和经济命脉至关重要；(2)菲律宾与这些群岛最邻近；(3)这些群岛在法律上不属于任何国家，是“无主地”。

　　马来西亚目前侵占了南沙群岛中的3个岛礁，并已把其中的弹丸礁开发成著名的旅游景点，以加强其对所占岛礁的合法性。马来西亚是掠夺我国南沙海域油气资源最早和最多的国家之一，从60年代开始，它就在我曾母暗沙附近海域进行大规模的油气开采活动。据2008年的统计，仅南海的石油收入：就给马来西亚带来30亿美元以上的财政收益。马来西亚在南海的领土要求限于大陆架和专属经济区，主要依据的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2009年5月，马来西亚和越南曾经向联合国提交的200海里外大陆架“划界案”，引起了中国的强烈不满。

　　印尼在1969年10月与马来西亚签订大陆架协定，侵吞了中国5万平方公里的南沙海域。1980年3月，印尼在其北部岛群纳土纳群岛设定了200海里专属经济区，与南沙群岛的200海里经济领域存在重叠之处。不过，印尼并未在南沙群岛占有任何岛礁。其主权要求限于大陆架和专属经济区，主要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其主要希望扮演居中调和的角色，不直接介入主权争端，避免出现武装冲突，但一边也在全力勘探开发临近海域油气。

　　文莱1984年独立后，通过立法宣称拥有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并声称以《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关于大陆架的条款为法律依据，对南沙群岛中的南通礁拥有主权，是对我国南沙部分岛礁提出主权要求而唯一未派兵进占的国家。但其对掠夺油气资源十分积极，目前已开油田9个，气田5个，年产原油700多万吨，天然气90亿立方米，并拟进一步扩大。由于孱弱的国力，文莱一直主张争端当事国通过和平协商解决南海争议。

　　中国目前实际控制南沙群岛9个岛礁，包括台湾控制的两个岛。进入80年代，随着国力的发展，中国开始逐步进入南沙群岛，海军曾远至曾母暗沙进行演习，在1988年中越之间爆发的赤瓜礁之战后，中国相继收复了一些岛礁，正式回到了南沙群岛。同年，根据联合国的有关要求，我国组织有关人员进驻南沙群岛永暑礁建立海洋观测站，至今已进驻全部所控岛礁：为了守卫和建设这些岛礁，我海军建立了“南沙巡防区”，以定期轮换方式驻守。2012年，国务院批准设立地级海南省三沙市（意为西沙、中沙、南沙），行政机关驻扎在永兴岛，管辖南海各岛屿。台湾海岸巡防署则在太平岛设立了南沙指挥部，下辖的岸巡中队战时根据命令纳入台湾军事作战体系，遂行各项作战和支援任务。中国政府一贯主张通过双边友好协商妥善解决有关南海争议，并提出了“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主张。

　　三沙市人民政府驻地——西沙永兴岛

　　中国是历史上最早发现并命名、最早开发经营和最早管辖南沙群岛的国家，对南海主权有着充分的历史和法理依据。从历史上看，中国人民对南海诸岛的最早发现可以上溯到汉朝。东汉杨孚《异物志》有“涨海崎头，水浅而多磁石”的记载。这里的“涨海”是当时中国人民对南海的称呼，“崎头”则是当时对包括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在内的南海诸岛的岛、礁、沙、滩的称呼。唐宋年间，许多历史地理著作将西沙和南沙群岛相继命名为“九乳螺洲”、“石塘”、“长沙”、“千里石塘”、“千里长沙”、“万里石塘”、“万里长沙”等。元明清代对南海诸岛地理位置的记载更为详细。同时，中国人民至迟明初就到南沙群岛从事开发渔业生产了。早在明代就有海口港、铺前港和清澜港渔民及文昌县渔民到南沙群岛去捕捞海参等物。《中国海指南》、《更路簿》等书均有记载。此外，迟至元代，南沙群岛已归我国管辖。《元史》地理志和《元代疆域图叙》记载元代疆域包括了南沙群岛。从法理上说，大量详实的中外史料对中国人民最早发现、命名南沙群岛提供了丰富的证据，南沙群岛不是"无主地"，中国早已取得国际法意义上的先占条件。而中国对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的开发经营以及中国政府对南沙群岛的实际管辖也进一步加强了中国对南沙群岛的主权，直至20世纪初，中国政府一直在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对南沙群岛行使着和平管辖。20世纪以来，面对30年代法国对南沙九个小岛的侵占，二战期间日本对南沙群岛的占领，中国政府一直进行外交交涉与抗争。战后根据《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精神，中国正式收复南沙群岛。综上所述，可以看出中国政府对南沙群岛享有无可争辩的主权。

　　世世代代，在此打渔

　　简言之，在南沙诸岛的主权归属问题上，东南亚声索国主要通过两种途径来为本国的主权声张正名。

　　一是否认中国在该地区的历史活动具有实际意义。他们认为，尽管历朝历代以来，中国在南海海域有过人类活动，但从未对南海诸岛进行实际控制和管辖，未有人在岛上生活，因此可视为无主地。无主地是指从未属于任何国家的土地，或已被放弃的土地、三不管地带。此类土地可通过先占先得的方式为他国所拥有。对于中国宣称收复南海诸岛的《开罗宣言》，越南等国认为该宣言关于归还中国领土的条款中只讲满洲、台湾和澎湖列岛是日本应归还中国的领土，并没有明确指出这些领土还包括西沙和南沙群岛，因此对南海主权归属不具有国际约束力。

　　二是强调本国对于无主地的实际有效控制已经产生了合法性。他们依据的是国际法中的“时效占有”原则。时效占有是关于领土主权取得的一项国际法原则，指一国对他国领土进行长期持续占有之后，他国不对此提出抗议和反对，或已经停止这种抗议和反对，占有现状逐渐符合国际秩序的一种领土取得的行为。实际上，不管抗议与否，占领国都会重点强调本国长期有效的占领和管理。东南亚诸国首先声称自己的时效占有已经使得南海岛礁合法成为其领土，继而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堂而皇之地对大陆架和专属经济区提出进一步要求。

　　海陵岛上的灵龟

　　其实以上的所谓“正当要求”漏洞百出，但为何仍能延续至今。主要还在于许多岛屿在他国的实际控制之下，中国的单方面交涉与抗议显得无力，而且双边的外交协商并不通畅，常常是各说各话的情形。同时，一旦诉诸国际法庭，由于现有国际法存在的诸多漏洞，中国一直强调的“历史性主权”理由恐怕未必能获得有力支持。

　　延伸出来，有一点值得读者思考的是，当国际法制约了我国对南海主权的合法要求时，应当如何应对？美国以影响自身利益为由一直拒绝签订《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或许是一个启示。当然，美国的例子可能是个极端，但至少我们应当投入更多精力研究现有国际法，以最大程度地争取到于我最为有利的支持。

　　南海争端中的美国因素

　　近年来，南海争端之所以愈演愈烈，不仅是因为菲律宾等小国不断进行各种外交或实际的挑衅，企图营造中国行使霸权、欺负小国的景象，更为重要的原因在于区域外大国的介入，尤其是美国。可以说，美国重返东南亚，介入南海事务，给中国解决南海争端造成了巨大的阻碍。美国的这次高调介入是对以往政策的重大转变。

　　历史上看，美国早在18世纪末便与南海发生了联系，当时第一艘赴中国的美国商船“中国皇后”号是从大西洋绕道而来，赴广州途中经过了南中国海。此后随着海上贸易的发展，南海逐渐成为美国远东贸易的主要航道。但早期美国在南海的外交活动十分有限，直到二战前，美国仅是在南中国海周边进行贸易，通过商船往来于南海。而当时南海的战略价值还没有引起美国的重视或肯定。

　　二战后，意识形态重新主导国际政治，美苏冷战开始。为了遏制共产主义的扩张，东南亚开始作为美国在东亚反苏的前沿阵地，美国通过双边与多边的军事同盟体系，在东南亚广泛驻军，在该地区精心编织了一个具有浓厚意识形态色彩的区域安全网络。在此期间，美国并不关心南海主权归属，美国军舰自由航行于南海地区，将该海域变成了事实上的国际公海。出于遏制社会主义中国的目的，美国虽在主权问题上并不表明立场，但对其盟友掠夺南海诸岛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70年代中美关系正常化之后，美国改弦易辙，拉拢中国共同对付苏联。为了争取中国的支持，美国并不公开反对中国对南海主权的要求，甚至对其东南亚盟友施压，少生事端。但这种不介入的南海政策在90年代中期以后开始转变，发端于90年代的中国威胁论在美国逐渐产生影响，为了防范中国的潜在威胁，美国开始“介入但不陷入”南海，通过密切的军事活动加强其在东南亚的影响。

　　中国人民解放军南海舰队

　　进入21世纪，美国在东南亚的活动愈加频繁，到了奥巴马政府，美国宣布重返东南亚，高调介入南海争端，宣称南海为其国家利益的一部分，正式从幕后走向前台。

　　目前，美国与南海其他声索国有着不同程度的军事合作关系。菲律宾与美国是正式盟友，两国早在1951年便签署了《美菲共同防御条约》，根据该协议，任何一方若有需要，另一方将会提供国防援助。2011年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菲的时候，就曾经表示当中国和菲律宾发生冲突时，美国会遵守《共同防御条约》履行承诺。双方的这种军事联盟无疑是菲律宾在黄岩岛问题上之所以如此激进的信心所在。此外，美国与印尼、马来西亚、越南等国的双边军事关系近年来不断密切，通过频繁的军演、武器交易、高层往来等方式，美国已经再次强化了自己在南海地区的主导地位。

　　南海风光

　　在美国的南海政策发生转变以及深度卷入南海争端的情况下，中国要想解决南海争端，就很难绕过美国，事实上，中美在南海问题上的和解比中国与有关国家的双边协商更为重要。目前的现实困难是，美国显然不愿意与中国合作，而中国虽注意到了美国的影响，但始终主张排除区外大国的影响，与东南亚声索国进行一对一的双边谈判。这种僵局拖得越久，对中国越是不利。外交如何进行灵活调整以适应变化了的实际，是摆在新一代领导人面前的难题。

　　南海争端的现实挑战

　　除了上述所说的国际法对于中国解决南海争端的不利影响之外，从现实角度看，还存在着以下几个挑战：

　　1.在南海自然资源上，中国一直主张各方协商，共同开发，但有关国家并不理会，反而抓紧争夺资源。目前南海其他国家在南海海域合作钻探了约1380口钻井，年石油产量达5000万吨，相当于中国大庆油田最辉煌时期的年开采量。而相比之下，中国对南海油气资源的开发进展缓慢，甚至至今在南沙群岛没有一口油井。据业内人士预料，在中国海域油气总资源中，南海中南部油气当量地质资源量占53%，可采资源量占66%，若被他国掠夺，中国海域将失去约2/3的可采油气资源。如此蕴藏丰富且对中国经济发展极为重要的自然资源，中国必须采取实际行动加快开采步伐，然而，现实却存在重重挑战。2014年5月，中国在西沙群岛部署"海洋石油981"钻井平台开展钻井作业，这一举动引发越南的剧烈反应，双方船只发生碰撞，越南国内爆发反华游行，舆论形势对我非常不利，这一事件再次证明，保护我国声张的合法主权及经济权益不受侵害，是摆在当前第一个重要的课题。

　　海上钻井平台

　　2.在主权争议问题上，中国寄希望于搁置争议，留待未来解决，但南海其他国家不仅不承认，反而加快国内相关立法，将所占岛屿合法化。菲律宾、越南等国近几年都以这种形式加紧了对南海岛屿的争夺。而中国方面，相关立法仍旧欠缺，海洋战略也不明晰，海岛保护和维护的相关法律制度很不完善。这将给接下来我国对南海的继续主权要求造成一定程度的困难。更有甚者，菲律宾就南海主权争端向国际仲裁法庭发起仲裁，企图通过借助所谓的国际法途径迫使中国就范，从而掌握在南海的主动权。对此，中国多次明确表示不接受、不参与菲律宾单方面提起的所有南海仲裁案。然而，这一立场显然并不总够，接下来的重要任务是如何将中方提出的提议推广出去，只要中国的新思路获得区内外国家的认可，那么菲律宾的国际化企图就将不攻自破。在这个方面，中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